终于还是要走了。
列车还没有启动,泪水已经盈满整张曾经开心笑过的脸。不是说好不哭得吗?我没有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
回望一千多天的岁月,曾经的幼稚迷茫激情冲动开心感动忧愁无聊或者不无聊都如一页纸一般的翻了过去,四年在人生长河中仅如薄薄的一页。一辈子是一本厚厚的书,你不知道未来的内容会是什么,但你却知道了结局,谁都无法避免的结局。
他们都说:地球是圆的,今天我们从这头别离,明天一定会在那头相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每一个结束,都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死亡呢?我今天的死亡会意味着我明天的重声吗?上帝告诉我说:是的。我便相信了上帝。也许大家都无法再见,尽管现在互联网手机电话的普及,有些距离,机械是永远也拉近不了的。在感情日益淡漠的今天,有些感情更是无法用技术手段拉近的。有些别离可能是一辈子的。
车子还是启动了。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看着远去的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连手都忘了挥,只是深深的记住了那一双双眼睛,我知道:这比记住一个电话号码更重要。
一千多天的相聚是短暂的,而别离可能是永久的。
记得留念册上都写着:“别后多联系”。地址电话号码和E-mail都留在了那一本本印刷精美却一模一样的留念册上。
毕业照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酷或不酷的表情,也有微笑,但都被四年的时光遮住了。翻出四年的照片,迭起来有近十厘米厚,里面有许多自然或不自然的表情,但都被相机定格了,活动开来,变成了一串串长长短短的故事。
相机记住了很多东西,却遗忘了更多东西。相片连同留念册,都放进了箱子的最底层。箱子在房间的最角落,尽管经常打扫,仍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就像时光的灰尘蒙在那往昔的岁月一般。
那些专业书都没有扔,尽管许多人说,一毕业就把他们全烧了。但没见几个人动手,尽管专业书很多,扛着挺沉,但谁都没这么做,扛着沉甸甸的书,就像扛着大学四年的时光。翻着一本本的专业书,想着那些没有过而补考的科目,想着喊:“五十九分受罪,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浪费”的岁月。
想起自己曾经写的那些文字,还有情书,那些无聊或不无聊的故事,那些悄悄开始悄悄结束的爱情,那些依恋许久的女孩,那些喝过又被吐掉的啤酒,那些可爱的又可恨的专业老师,那些理想,那些沸腾的热血,那些要改变世界的雄心,那些在酒馆里的唉声叹气,那些寂寞中在一起的朋友,那些从未见过面的亲密网友,那些经常唱的老歌……
拿起那些日记,厚厚的五本。四年的快乐不快乐,忧愁欢乐都浓缩进了里面。慢慢的翻看,似乎又重走了一边四年的岁月,许许多多近乎遗忘的事情,一件件的重现,四年的轮廓又渐渐地清晰起来。日记和容易使人伤感,但日记毕竟记住了许多的东西,可以留待多年的后的回忆。
毕业了,不再喜欢那些杂学校中热衷的流行歌曲,而渐渐喜欢上了那些校园民谣。歌曲从老狼低沉温柔的嗓音中唱出:
也曾约定彼此经常见面
再见时已多年
长的心情 短的命
长长短短谁也说不清
遥遥的梦想远远的人
遥遥的愿望
我们的笑脸
蓦地,我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不知道自己是感伤将来的命运,还是感伤已逝的岁月。告别了已逝的岁月,结束了一段路程,自己又要开始生命中新的路途。把照片连同昨天的回忆一起锁进了箱子,留待多年后的回望。